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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南面變沒面 - Needles

在Sequoia 國家森林裏面有一個充滿魔幻氣息的地方 – Needles。在群山綠樹的環抱之中,有這麽幾個大理石的山峰平地拔起,被人形象的以江湖醫生(charlatan)、女巫(witch)、巫師(wizard)等虛構人物的名字命名。在Sierra連綿的山脈裏面,這裏衹是不起眼的一個角落。海拔不到3000米,四面群山及峽谷環繞,進出都比較困難。這裏遠離文明,游客很少,手機完全沒有信號。卻正是因爲如此,松鼠肆無忌憚的在營地裏面奔跑,白天我們留在桌上的巧克力都被鳥兒啃得精光,對於小動物們來説,這裏可是天堂。

這裏攀岩網上介紹并不多,跟優勝美地的信息量比起來就好像一個是地球一個是月球,衹有冰山一角。上一本正式出版的Topo都是上世紀80年代的事情,比我還大。正因爲這些非常簡略的攻略(Topo),才有了後面我們莽撞的迷失路綫不知何從的故事。我們一行8個攀岩愛好者在紀念日(Memorial Day)長周末來到這裏磨練自己的技能。我的搭檔叫歐大(Eudald),是個卡特蘭人(Catalan),你如果說他是西班牙人他會跟你急的,因爲這地區鬧分裂已經鬧了好幾十年了。

公園裏面最顯眼最著名的可能就是這個超現實主義樓梯,從營地往裏面走不到一個小時就可以看到。在這個光滑如鏡,弧度如一個巨大的饅頭的大理石頂上,夾著這麽一個咣噹作響的樓梯。樓梯最上層的幾個臺階貌似被火燒掉了,剛好就在這大石頭角度變緩的前一點,要邁出這一步我可是憋了十秒鐘的氣才敢出去。再往坐看,鏽跡斑斑的樓梯架子貌似繼續通向一個更美好的天堂,可是樓梯板子都沒了。這是‘昔人已乘黃鶴去’的節奏嗎?

(http://www.localhikes.com/images/MSA_8780/ThenNeedles/ThenNeedles1.Jpg)

這裏原來有個瞭望臺,不知什麽好事者在這個黃金地段修了一個兩層樓的觀景臺進行消遣,不過好景不長。這禿山也是一個雷電經常光顧的場所,一來二去,這房子就起火燒掉了。留下當年的鋼筋梁,坐落在這個臥室般大小的石頭上面,孤零零的繼續瞭望著周圍的群山。巫師的盡頭有個‘獨木橋’,這塊傾斜20度的頂上有這個1米見寬的平臺,讓我想起來‘風清揚’這個名字。歐大很輕快的跳上去了,我也隨後小心翼翼的轉了一圈。腳不敢離地三寸,頭懼怕轉過半圈。

風景看夠了,回到我們原始目的:攀岩上面。我們第一天挑的這條綫是術士的陽面(South Face of Warlock),標稱的難度衹有5.9,總共8個結組(pitch)。我們花了兩個小時才重重樹林之中找到了這條路綫的起點。網上就流傳說這個路綫主要的特色是‘冏縫’。何爲冏縫?攀岩其實不光是攀各種岩石上的手可抓腳可踩突起,還以一個大類就是各種大小的石縫。石縫的寬度決定了你的哪個身體部位能卡在裏面,也就很大程度上決定了這條縫的難度。從最窄的指縫,到能把腿在裏面伸直的烟囪,各有千秋。例子可以看圖。

這個冏縫英文叫offwidth,就因爲它比拳頭寬,卻比骨盆窄,攀岩者衹能身子半卡在裏面,一寸一寸的用不是那麽牢靠的夾塞來向上移動。

這個術士的南面前兩個pitch就是這種讓人頭大如鬥的冏縫。使盡全身力氣花了兩個小時才完成。暫且不表。

第三個組完了之後,我們卻碰到一個難題。前面明顯的一條縫非常窄,而且後仰,非常難。介紹裏面所謂的向左邁步就能看見的容易綫路缺不見蹤影。這時大概下午3點半,我們時間已經不多了。我們向左走了一陣來到這個大平臺上,這半山腰南面再也沒有遮攔,風景是不錯,就是沒見到怎麽繼續向上。經過1個小時的猶豫還是沒發現,最後衹能折返回第三組的頂上。

歐大先嘗試了一圈,又退下來了。我嘗試了一下那個很窄的縫,太難,上不去。這時已經6點鐘了。無奈我們爲了不在山上面過夜,衹能留下一些保護裝備把自己速降下去。這一個速降倒還好説,到底之後才知道我們的60m繩子衹把我們放到一個高臺上面,要下去還差5米。歐大并不想直接爬下去。我說就給他一個保護。順手開始扯繩。扯到一半繩子突然不動了。這時我依稀記得繩頭上好像有個結沒有去掉。我提議說我就依繩而上,這樣比較快。歐大不同意,覺得這樣挺危險,他堅持我要帶上保護裝備,一路上行的時候用繩的另一端給我打保護。疲勞的身體讓這條綫變得難了不少。待我還有7米到頂的時候,才看到繩子是在下滑的過程中卡在石頭縫裏面,并沒有卡在保護點上。這突然讓我醒悟,對歐大的建議可是感激涕零。還好一路上有放了塞子,要不然這個時候我可能已經‘提前下山’了。

到頂,速降,這時給歐大一個簡單的保護,讓他下到平臺。我覺得還算滿安全的,就拆掉了那些保護,徒手下來。換個角度扯繩,終于這次沒有卡住。下第二組又是悲劇重演。還是差5米,不過這次徒手下盤就更加的暴露,如果滾一滾可沒有東西接著。這時候已經8點了。

在我們最後速降完成,向下爬回地面的時候,星星佈滿了天空。因爲周圍沒有光污染,這裏的星星亮的有些刺眼。回去的路上‘屁滾尿流’這個詞老在我的頭裏面浮現。

沒面子。太失敗了。


最後有個更冏的視頻,還好不是我。

視頻在此